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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望 渐行渐远的绝唱
来源: 作者:霍光寅 日期:2014年04月02日 点击量:
 
霍光寅 中岳大地,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,大多都是听着河洛打鼓或缠绵、或凄凉、或惊险、或悲壮的故事一路走来。对那古老而鲜活的艺术有着剪不断的情结。 一、回首河洛大鼓 六七十年代的登封,河洛大鼓极为盛行。在当时的乡村物质文化生活极度匮乏,河落大鼓
 霍光寅

中岳大地,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,大多都是听着河洛打鼓或缠绵、或凄凉、或惊险、或悲壮的故事一路走来。对那古老而鲜活的艺术有着剪不断的情结。

一、回首河洛大鼓

六七十年代的登封,河洛大鼓极为盛行。在当时的乡村物质文化生活极度匮乏,河落大鼓不要舞台,不要背景,凭着“一桌、一椅、一幅板,一方木块、一根弦”讲历史,论古今,叙事状物,教化民众,给乡村父老带来了丰盛的文化大餐,使他们在饥谨的岁月,依然坚守着道德低线,保持着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。

几十年过去了,当人们看俗了电影大片,看烦了冗长的电视剧,听厌了格调低靡的流行歌曲时,开始回首当年那悠扬的琴声和铿锵的鼓点。

值得庆幸的是,2007年12月,登封市评选出22位嵩山历史文化传承名人,河落大鼓艺人郝总善名列其中。年近六十岁的郝总善是登封市石道乡后河村人。十二岁跟随登封颍阳向庄村民间艺人蔺金库学书伴琴。凭着他的勤奋和悟性,创造性地把脚梆融入演奏中,使鼓书更有节奏。他与人合创了用柳条拉弦子进行伴唱成为一门绝无仅有的技艺。他还把豫剧、曲剧等唱腔融进说唱中,一度把嵩山地区的河落大鼓推向极致。凭着对河落大鼓的依恋情结,笔者拜访了郝总善这位河落大鼓的传承人。

二、扫马路的鼓书秀才

2008年2月12日,农历正月初六,在登封市环城北路料峭的寒风里,找到了身着橘黄马甲,正在清扫马路的郝总善。彼此一阵寒暄,郝总善乐呵呵地说:“您稍等一小俺一会儿,这五百多米路就扫完了,咱回家再慢慢聊。”大约半个小时,道路清扫完毕,老郝抱歉地说: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。说实在的,打扫这段马路是市政局领导明照顾咱哩。丛书院到迎仙公园只有500来米,我们老俩干起来也不算太吃力,俩人合在一起每月拿千巴块钱,生活也有了保障。”

顺着马路西行向上拐,走进一处农家院落,老郝停住脚步说:“三十年前我就在这屋子里一连说了半月书,结识了不少当地的村民,几个月前这里的村干部听说我租房,特意把这座村里的老库房腾出来,让俺老俩免费居住。谈到好心人对他的帮助和领导们的关照,老郝心存感激。

老郝总讲,有一次登封市原政协主席李松坤一行检查环境卫生时,发现郝总善夫妇在那里扫马路。一向爱惜人才的李主席当即拔通了园林负责人的电话,把郝总善拉到嵩阳公园,向园林负责人交代,让老郝就在公园上班,还说,他是搞艺术的,就别给他安排体力活了。并当众向游园的市民宣布,每天晚上,由老郝在这里向市民表演河洛大鼓。当天晚上,许多市民就蜂拥而来,聆听这久违的大鼓书:

国整天心顺,官清民自安。

妻贤夫祸少,子孝父心宽。

 

上场来几句道白,

后有鼓书相随,

列位稳坐书场,

且听我慢道来一回~

郝总善几句磁性般的道白,一下子让听众深深的吸引住了。老郝演唱的 是教化众人的段子:

天为宝盖地为尘,

人是世上浑小鱼,

弟兄们搁和好是鱼帮水,

夫妻俩搁和好是水帮鱼

鱼帮水,水帮鱼,

二爹娘好似养鱼池。

 

阎王爷好似摇耧汉,

二小鬼好似拉耧地。

世上人好似那耧中籽,

摇来摇去就摇到土里。

 

有东西你要让老人用,

人要一死就算结局。

任何人若是死过了,

       头朝北、脚朝南、两手东西。

过三年扒开黄土看,

两眼黄沙一嘴泥。

 

劝明公抬手莫打没娘儿,

开口莫骂年老人。

你骂那老年人折你寿限,

打那没娘的孩子折你儿孙稀

 

人人都说出门好,

依我说还不如在家里;

在家里一天三顿应时饭,

刮风下雨在屋里;

到白天鞭打耕牛去犁地,

到夜晚怀抱着孩子脚蹬妻

 

 

 

劝明公赌博场里你少去,

   输是真、嬴是假,那是真理;

只见得赌博人卖庄卖地,

哪一个你见他盖房娶妻。

 

劝明公烟花巷里你少去,

烟花院女子好不当你妻;

你有钱她和你欢天喜地,

没钱了她可是不搭理你;

相遇人等两张皮,

临时也埋不到一个坑里。

…… ……

传统段子,劝世良言。人们品味着通俗的唱词,感悟人生,净化心灵。每每一场河洛大鼓已告一段落,人们还沉浸在那高亢的唱腔和天籁般的琴声中,久久不肯离去。

几天后,公园一位负责人见到老郝说,你书说的好,领导也偏爱你,只可惜这里名额有限,你一来另一位老清洁工就要被辞退了。好郝一听,心里怪不是滋味。他当即找到公园领导表明心迹“我还是回去扫我的马路,每周我还会按时来演唱,您千万万千可别辞退那位老人,他那么大岁数了还出来干活,说明他家景不好,我咋能占他的名额,抢他的饭碗!”

谢绝了领导的再三挽留,老郝又回到了环城北路,每天经营他那500多米的路段,还按时去公园为市民演唱。

三、老郝生命中的贵人

郝郝总善说,他生命中有数不清的贵人。正是这些人,才是他更加热爱生活,热爱艺术。

老郝当年家穷,到了上学的年龄却上不起学。但他心灵手巧,八岁上学会编苇席,十来岁还蹬不动碾篾的石磙,就出门给乡亲们编席赚钱,帮助父母养家糊口。是一场河洛大鼓书,让他遇上了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。

郝总善十二岁那年,颖阳镇民间艺人蔺金库(河洛大鼓奇才张天培的传人)到他的小山村说书,当时演唱的是《金钱记》,又叫《父子会》。说的是明朝嘉靖年间,举子薛银登才华横溢、人品端庄,在妻子就要分娩的日子里,赶上京城开科,临行前,薛银登嘱托妻子,若生女孩随娘叫,若生男孩取名薛宝或薛同。并留下一对祖传的金钱作为纪念。薛银登走后不久,妻子生下一对双胞胎,两个男孩。妻子给两个儿子一个取名薛保,另一个取名薛同。

当时,奸臣阎嵩当道,贿赂之风极盛。薛银登虽学富五车,才高八斗,写就锦绣文章,但因不愿随波逐流而名落孙山。榜上无名的薛银登,无颜见江东父老。直到阎松老贼倒台,海瑞参政,严肃考风,任人唯贤。薛银登连考5科,16年后,未曾谋面的父子三人同登金榜。以金钱为证,父子得以团圆。

蔺金库先生一部“落难父子中状元”的河洛大鼓书,在郝总善的家乡一唱就是五六天,那凄美的故事、动人的旋律深深吸引了他。从此,也改变了他的一生。

不久,郝总善拜蔺金库为师,跟着师父一边伴琴,一边学书,一晃就是十年。期间师父拿手的《刘庸下南京》、《金钱记》、《珍珠汗衫》、《绒线记》等十几部大书他全都学到了手,演奏技艺也十分娴熟。

有一天,蔺金库师父把郝总善拉到跟前说:“孩子,你现在已经满师了,我已无艺可传。不过我有个叫丁根的好友是书坛名家,你从他那里能学到更多的东西,你可去拜他为师。”郝总善恋恋不舍地拜别师父,找到了丁根老师。

登封市唐庄乡的河洛大鼓艺人丁根,戏路很广,他大腔大口,声如洪钟,道白清晰,表演夸张。惟独不会拉琴伴奏,郝总善的到来,他如虎添翼,一时间声名大振,唱红了新密和登封。

在跟随丁根师父的学艺生涯中,郝总善饱学了传统名段《包公案》、《双锁柜》和《刘秀蹬级》等。郝总善已由拉琴伴唱改为演唱为主,他凭着独有的天赋把一部部公案书、武侠书袍带书和逗趣书表演得酣畅淋漓,炉火纯青。七十年代初,郝总善在新密平阳乡说唱《包公案》,每天演出四五个小时,他声情并茂、慷慨激昂、质朴流畅的说唱艺术,轰动整个乡村。

期间,郝总善破天荒地把脚梆子纳入演奏,他还与师兄马国镇联创了一门用柳条拉三弦的绝技,用一根柳条替代弓子,演奏的《白鸟朝凤》惟妙惟肖,成为一绝。

老郝说,丁根师父是他生命中的第二个贵人。丁师父的言传身教使他的大鼓书得到了升华。

四、嵩山脚下遇知音

老郝说,他手里有两件心爱之物,就是床头悬挂着的三弦和坠胡。他说这两件宝物却有来历:

2006年春天的一个早晨,老郝与妻子在环城北路清扫完路面,正要返回时,他听到路旁公园附近传来一阵琴声,他寻着琴声望去,只见路旁停着一辆轿车,一位身着考究的中年人正在车旁悠闲地演奏着三弦琴,但仔细聆听,却发现对方是一位音乐新手,老郝走近,拄着扫把忘情地听着。一曲下来,那人站了起来,问:“你也喜欢音乐?”老郝听对方口音像外地人。

老郝说“喜欢。”那人把三弦琴递了过来,老郝犹豫片刻,接过三弦琴演奏起来,一曲未终,那人脸上就荡起一波春朝,并连连称好。那人把三弦琴拱手相赠。老郝迟疑。那人说:“我喜欢拉琴但是拉不好,你是艺人,可能买不起好琴,这把琴你就收下吧。我还发现你更擅长拉坠胡,过一段时间我再送你一把坠胡。”说罢,那人要了老郝的联系电话,不顾老郝的推让留下三弦琴驱车而去了。

一个月后,老郝接到一个电话,对方称是老郝的朋友,特意给他送坠胡来了。老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但他确信是那位一面之交的外地游人,便赶了过去,对方从车里拿出一个枣红色的盒子,里面放着一把崭新的坠胡,还有备用的琴弦和校音器等。这位不知名姓的朋友把坠胡交到老郝手里,没等老郝多问又匆匆离去。

后经行家鉴定这两把琴的价位都在两三千元之间。至今老郝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,从何职业,只记住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和对方平和的面容。

五、守望河洛大鼓的路还有多远

随着社会的发展,电视、网络等文化载体的出现,人们生活节奏的加快,河洛大鼓这一传统艺术正被渐渐淡出人们的文化生活。

为了挽救这一文化遗产,前任登封市政府办主任冯献朝曾为此做出了不懈的努力。他一度要求在各个乡村遍寻河洛大鼓的传承人,通过层层筛选,终于发现了郝总善这一艺术奇才。冯献朝特意向市政府争取专项资金,历时半年,由登封市电视台把郝总善表演的传统曲目录下30多个录象带,为保护和研究河洛大鼓这一曲艺形式留下了一部分宝贵的音像资料。

郝总善提起这件事,对冯献朝主任重视文化艺术和对自己的知遇之恩,不胜感激。他说:“人家冯主任没有一点官架子,多次到我蜗居的小屋里来看我,他还在我的小屋里吃过两顿的蒜面条呢。2003年他调往郑州工作时,还打来电话,说要到郑州工作了,以后有用着的地方尽管打招呼。咱一个说书的,一个老百姓,人家却还这样的记着咱。”

面对未来,与河洛大鼓有着生命情结的郝总善说:“我已是朝60的人了,只要市民喜欢我的表演,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;如果有人愿意学习河洛大鼓,我也会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。”

老郝还想把一肚子大布头书目唱出来,最好是都录制成音像资料,刻成光牒。他真怕有一天唱不动,一辈子积攒下来的东西,说没有就没有了。录音录象制成光碟可是一项不大不小的工程,凭着老郝扫马路挣的仨核桃俩枣,说到天边也难实现。

挽救河洛大鼓这一文化遗产,显然还任重而道远。真希望郝总善不是守望河洛大鼓的独行客。我们期待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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